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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寧中院超審限致業主公共收益被侵占

2020-04-03 21:15 來 源:赤子 作 者:錢正云 瀏覽 字體:

記者 錢正云

南寧市云星城市春天小區位于南寧市北湖北路20號,隸屬北湖街道辦事處轄區。2010年年初,建設單位廣西華實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謊稱前期合法進駐的一級鵬基物業“因虧損自動撤出小區”,通過貍貓換太子的方式,讓同為云星地產旗下企業的暫定三級資質的金瑞物業非法進駐小區非法經營。后因金瑞物業管理水平低下,小區管理各類問題逐漸暴露,業主才發現小區居然換了物業。業主投訴無門,合理訴求長期得不到解決,因此業主依法籌備成立業主委員會進行維權。

二審法院嚴重超審限,業主合法權益被侵害

城市春天小區業主委員會成立后,業委會召開業主大會選聘新的物業公司后,但是原非法進駐的廣西金瑞物業服務有限公司暴力對抗業主大會決議,拒不撤離。2016年9月28日業委會向西鄉塘區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金瑞物業撤離云星城市春天小區物業管理范圍,并移交全部物業管理資料。鑒于事實清楚、法律關系明確,西鄉塘區人民法院很快于2017年4月9日作出2017桂0107民初5570號民事判決書,支持了業主委員會的訴求,判令金瑞物業撤出并移交全部物業管理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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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4日金瑞物業提交上訴狀,原審西鄉塘區人民法院2017年8月底向二審法院移交全部案件卷宗。2017年11月8日南寧市中級人民法院才立案受理,耗時近70天,立案環節無正當理由嚴重拖延。

2018年4月11日本案第一次開庭審理。2018年11月6日,南寧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1民終7133號(實際應當為2017桂01民終7133-1號)民事裁定書,裁定案件中止訴訟。

根據我國民事訴訟法的有關規定,人民法院審理二審民事案件一律適用普通程序,審限為3個月,特殊情況由本院院長批準延長;針對裁定的上訴案件,審限為30天,不能延長。而本案從2017年11月8日立案至2018年11月6日南寧中院裁定案件中止訴訟,二審已經嚴重超過審限,也從未告知案件當事人,已經涉嫌程序違法。因二審法院嚴重超過審限,導致本來沒有爭議的一審民事判決被推翻,業主委員會和業主大會的訴權被非法剝奪,數萬名業主的合法權益被不法侵害。

業委會人員告訴記者,如果人民法院在規定的審限內審結案件,他們在任期內就直接申請強制執行要求前期物業撤離。但是無理由的超審限讓他們在首屆任期內根本無法看到二審判決,結果是一步拖,步步慢,導致業委會換屆選舉時被主管部門強令要求業委會去找一個本要被自己趕走的物業公司為業委會換屆選舉候選人開具不欠物業費的證明,這是非?;奶频?。而現在是人民法院的生效證明已經明確該物業公司無權向業主收取首屆業委會成立后的物業費。既然小區沒有合法的收費主體,也就不存在業主欠物業費的情況。但此后因業委會備案引發的行政訴訟案件,又是源于這個候選人條件的爭議。雖然南寧中院的生效裁定已經明確“行政指導行為不具備強制效力,對業委會的權利業務不產生影響”,但是絲毫沒有影響西鄉塘區住建局繼續作出“不接受指導則不予備案”的決定。業委會初步統計,每拖延一天,業主的公共收益就被非法侵占一天。幾年來,被侵占的公共收益已達數百萬元。

被刁難的換屆選舉

就在案件久拖不決的同時,城市春天小區首屆業委會兩年的任期即將屆滿。根據業主大會授權,云星城市春天小區業委會于2017年8月24日開始,依法啟動換屆選舉工作,并于2017年10月22日完成全部會議議程。2017年10月23日開箱計票,形成開箱會議紀要,公布選舉結果并及時報送有關部門。

在換屆選決期間,因小區業主和現行物業公司的尖銳矛盾,且金瑞物業已經被一審法院責令撤出,原南寧市住房局也下達責令金瑞物業撤離城市春天小區的行政決定。但金瑞物業拒不撤離,以上訴為由拖延時間,因此很多業主開始以拒交物業費對抗物業的不法行為(現青秀區人民法院系列生效判決已經確認前期金瑞物業無權向業主收取首屆業委會成立之后的物業費)?;谶@種特殊情況,業主大會籌備組認為如執行“欠繳物業費不得參選業委會候選人”的條款,必將剝奪本小區絕大多數業主的被選舉權。因此,業主大會籌備組臨時取消了“業委會候選人不欠繳物業費的”條件,并向西鄉塘區住建局和北湖街道辦事處進行了專題匯報。但西鄉塘住建局和北湖街道辦事處仍然就候選人報名條件問題作出《關于業主委員會委員候選人報名條件問題的函》,責令并強制業主大會籌備組修正業委會委員候選人報名條件,重新開展業委會委員候選人報名及相關公示工作。函件中還強調“如不接受指導,業委會換屆選舉后將不予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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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21日,業委會向西鄉塘區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復議申請,要求撤銷西鄉塘區住建局和北湖街道辦事處共同作出的《關于業主委員會委員候選人報名條件問題的函》行政決定。西鄉塘區人民政府2017年11月2日作出行政復議決定書,維持西鄉塘區住建局和北湖街道辦事處共同作出的行政決定。業主委員會隨后提起行政訴訟。南寧中院終審裁定西鄉塘區住建局和北湖街道辦事處的行為系“不具備強制力的行政指導行為,對業委會的權利和義務不產生影響”,該行為不可訴。

既然南寧中院的終審裁定認為西鄉塘區住建局和北湖街道辦事處的行為對業委會的權利和義務不產生影響。業委會在選舉結果公示結束且未收到任何異議后,整理備案材料,于2017年11月5日將全套材料報送北湖東社區,并通過北湖東社區逐級報送西鄉塘區住建局和北湖街道辦事處。

西鄉塘區住建局在法定期限內對城市春天業委會的備案報告置若罔聞。業委會隨即提起行政訴訟,要求西鄉塘區住建局履行法定職責。

西鄉塘區住建局先是在答辯狀中辯稱因有業主對業主大會決議提起了撤銷權訴訟,因此暫時不予備案(實際上該撤銷權訴訟系開發商提起,后在該案審理過程中被南寧中院終審駁回)。庭審中,西鄉塘區住建局又稱他們沒有收到備案材料。后本案追加北湖街道辦事處和北湖東社區為第三人。

而據城市春天業委會提供的一段業委會負責人與北湖東社區主任的通話錄音顯示,社區主任已經將備案材料報送到了街道辦和房管所,但是房管所仍然以“不接受指導”為由,決定不予備案。該錄音在法庭當場播放。

城市春天業委會告訴記者,他們在庭審過程中還發現了西鄉塘區住建局在答辯證據中補簽發文簽,涉嫌偽造證據的情況,向青秀區人民法院專題報告后至今沒有說法。

被變相剝奪的訴權

業委會備案的行政訴訟一審法院認為西鄉塘區住建局在法定期限內不予答復的行為構成不履行法定責任。但根據《南寧市物業管理辦法》這一政府規章認為西鄉塘區住建局在審理過程中作出的不予備案的決定并無不當。

案件上訴到南寧市中級人民法院。南寧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1行終205號行政裁定書,以“業委會換屆選舉后行政機關未備案”因而不具備訴訟主體資格為由駁回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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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文佩律師事務所主任梅春來律師指出,在業委會備案的行政訴訟案件中,業主委員會本身是因行政機關不予備案而提起行政訴訟。而南寧中院卻以業委會換屆選舉后行政機關未備案因而不具備主體資格為由駁回起訴,這就陷入了“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無限死循環中。南寧中院的裁定屬于對法律的理解錯誤,永遠變相剝奪了業委會的訴權,應當予以糾正。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的解釋第18條規定:業主委員會對于行政機關作出的涉及業主共有利益的行政行為,可以自己的名義提起訴訟。業主委員會不起訴的,專有部分占建筑物總面積過半數或者占總戶數過半數的業主可以提起訴訟。該司法解釋已經明確認可了業委會的訴訟主體資格(判例見:江蘇省徐州市中級人民法院 (2019)蘇03行終292號行政裁定書、河北省石家莊市中級人民法院 (2016)冀01行終507號行政判決書 、遼寧省大連市中級人民法院行政裁定書2016遼02行終203號、河南省鄭州市惠濟區人民法院2019豫0108行初24號判決。)

基于同樣的道理,業委會未備案也不應該影響業委會民事訴訟的主體資格(判例見:安徽省合肥市中級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終9600號民事裁定、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2017)蘇民再 37 號民事判決書)。因此,二審法院以本身具有嚴重爭議的裁定而作出駁回起訴的裁定明顯屬于適用法律錯誤。

廣西自治區第十二屆人大常務委員會立法專家顧問、南寧市人民政府立法咨詢員、南寧市人大常委會地方立法專家庫”首批專家、廣西民族大學法學院副教授蔣鳴湄認為,《物權法》第76條規定,“選舉業主委員會或者更換業主委員會成員”,“由業主共同決定”?!段飿I管理條例》第16條明確規定“業主委員會應當自選舉產生之日起30日內,向……備案”。其中“選舉產生”這一概念充分說明業委會是“成立了”再去“備案”,而不是因為“備案才成立”。這一點,國務院法制辦專門通過國法秘函【2005】439號文予以明確。因此,業委會“備案”是一種告知,其備案性質為監督指導備案,它不是一種行政審批,更不具有行政許可性質,其主要目的是讓行政機關通過備案知曉業主委員會的相關活動情況,以協助、指導業主委員會開展自我管理。

城市春天小區通過業主大會進行投票換屆選舉,以“雙過半”的形式通過了業主大會決議,新一屆業委會已經合法選舉換屆。業主大會決議同時向全體業主公示,公示期內未收到任何異議,已經依法生效。

二審中被遺漏的證據

2019年11月28日,本案恢復訴訟。庭審中,上訴人和被上訴人均同意中止訴訟。再審申請人同時提出,本小區已經啟動了緊急業主大會,采取全體業主投票推選訴訟代表人的方式,授權業委會負責人對該案繼續訴訟,以解決該案中因不同法官個人對法條理解產生的爭議(業委會未備案書否具備訴訟主體資格問題)。由于庭審當天業主大會會議還未結束,二審法官同意申請人在業主大會結束后向法庭提供業主大會投票決議。然而,申請人2019年12月6日向法庭提交新證據(業主大會推選訴訟代表人的決議)后,二審法院在判決中卻遺漏了這項重要證據,為了所謂的結案率,也以業委會換屆選舉后未備案不具備訴訟主體資格為由駁回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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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春天小區業委會向記者介紹,業主委員會是業主大會的執行機構,根據業主大會授權開展工作。本案不管是一審還是二審,其各項權利和義務的最終承擔人均是業主大會和全體業主。相關法律規定,小區業主大會一經成立,永遠存在(除非該小區滅失)。本案一審及金瑞物業上訴時,原告小區業主委員會均在任期內。二審法院在首屆業委會任期內無正當理由嚴重超審限未能審結案件。二審法院認為業委會換屆選舉后未備案不具備訴訟主體資格,并以此推翻一審判決,駁回起訴,實際上是剝奪了城市春天小區業主大會的訴權(最高人民法院發布的65號指導案例——2011滬二中民二(民)終字第1908號:上海市虹口區久樂大廈小區業主大會訴上海環亞實業總公司業主共有權糾紛案,最高院在該案中認可了業主大會具備相應的訴訟主體資格)。因此,即使業主委員會換屆不成功或者換屆后未予備案,也不影響業主大會實際繼承和擁有本案的訴權。南寧市中級人民法院在本案中駁回起訴,是對業主大會和業主委員會兩個主體法律概念理解錯誤,也與最高院的指導案例相抵觸。

[責編:czsd83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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